上海知青在巢湖:唱秧歌、下午茶、喝酒

作者:钱初颖

1、栽秧歌

一年之计在于春,开春后,生产队忙碌起来。男的犁田、耙田,育秧,妇女打秧草肥田。万事具备,栽秧的日子终于到了,全体队员摩拳擦掌,做好了艰苦奋斗的思想准备,而姑娘们则悄悄地告诉我:我们队里有唱歌的能手,到时候就能听到栽秧歌了!这一切,使我对“栽秧”产生了一种近乎神圣的感觉。

艰苦的时刻来到了,天不亮,我们就到秧田去拔秧。由男劳力把扎成把的秧苗挑到田头,一把把均匀地抛到水田里。我们跟着下到水田,开始这“神圣的”劳作。

劳动正酣时,歌声响起,果然名不虚传。原生态的嗓音,即兴编排的歌词,唱出了我们的心声。例如“太阳下山又下山,骂声队长不是人”、“李大姐收工回到家,芦花鸡、麻花鸡、数来数去少了白母鸡”……,歌声悠悠,回荡在广阔的田野中,使我们忘却了劳累。

到卫生院后,与大队的赤脚医生一起背着药箱走村串户做防疫。我们大队补充的赤脚医生是一位回乡女知青,家住在小庄村隔壁的芮村。有一回和她一起到芮村,路过一片水田,但听得妇女们在田里唱:“麦杆(读入声 ma 去声 gai)帽子麦杆灰,下面卡(“压”的意思)个大乌龟”。

这不是分明在唱我俩吗?不服气的我们,立即放下药箱,卷起裤脚跳下田,和她们一起栽完一块田的秧,然后在嬉笑声中挥手告别。

2、下午茶

我第一次听到并品尝“下午茶”,是在陶店的农村。

农忙开始后,劳动时间变得很长。下午茶时光,也从这时开始……每天天不亮下地,吃过早午饭后,继续干活到下午 2、3 点,回家吃下午茶,再下田干到天黑收工。炎炎夏日,虽然已经过了农忙,但为了避开最热的中午,午饭休息到用过下午茶,这时的太阳已经微微偏西了。

虽然和小资情调的英国下午茶风牛马不相及,但乡下的“下午茶”品种同样繁多:泡饭腌菜、开水冲荫米、煮挂面、干吃馓子糖……可以说是有啥吃啥。客人来了,主人打三个鸡蛋冲泡荫米,或下挂面端给客人。这时候,客人应该捞出一个鸡蛋给主人家的孩子吃。可是,那时的我完全不懂这些规矩,总是把三个鸡蛋都吃掉。现在想想,真有些不懂礼貌呢。

知青点的房子很快就盖好了,我们从房东孟大伯家搬出。可是“独立门户”的生活并不好过,除了过劳动关,还要过生活关。我们没有“腌货”,种的菜也在成长中,生产队请师傅来家里帮我们盘了一缸挂面,这是我们最奢侈的食品了。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从早到晚的下饭菜都是腌蒜苗,下午茶自然也只有这个。第二年我们养了小鸡,又买了小鹅寄养在农民家,除了种菜,农民赶集还帮我们捎来了山芋藤,教我们种了山芋,生活才渐渐走上了轨道。

到卫生院后,我每年要进几次山,配合大队赤脚医生为洼子里的孩子们打预防针、发预防药,或采摘草药。有一次进洼子,正值下午茶时间,和大队赤脚医生走进一户农民家的时候,锅里正煮着刚从田里采摘下来的带壳豌豆。农民热情地招呼我们一起品尝。

还未开锅,就已清香四溢。盛上一大碗,撒上一些盐,胜似琼浆玉液,这是我吃过的最难忘的下午茶了,至今口留余香。

3、喝酒

自己化钱买酒喝,是插队落户的时候。农村生活,最缺少的是文化娱乐。因此每隔一段时间推着小车走村串户的货郎担,都会给大家带来许多生活乐趣。 暮霭降临,炊烟升起的时候,货郎担来到村里。人们围上前去,大姑娘、小媳妇挑着五彩缤纷的绣花线和纤细的绣花针。男子汉则用几分钱买半包小猫牌香烟,打一些白酒。

秋风吹起的时候,天渐渐变凉了,我们几个也会凑个几毛钱,学男子汉们打上满满一海碗的白酒,买几包椒盐花生,美美的端回小茅屋,围坐在四方桌前,端起大海碗,就着喷香的花生米,每人一口轮流喝,无比的豪爽。然后,回到房间吹熄煤油灯,一起背诵学过、读过的文学作品:从毛主席诗词到李白、杜甫、苏东坡,从闻一多到高尔基、伏契克……

后来张丽文和胡怡民招工到水泥厂,但那儿离陶店不远,往来也方便。下乡八年,感觉二附中和初二(2)从未离开我的生活,这真的很神奇。究其原因,是因为一直和同学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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