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记忆雪花膏

说起化妆品,现在的小姑娘几乎人人都拥有一大堆,而对于化妆品的美好记忆,老一辈的上海人会追溯到上个世纪初,这几幅由关蕙农、杭稚英和郑曼陀等月份牌名家为“双妹”绘制的广告月份牌里,记载的就是那个年代上海女人用的化妆品。月份牌中的两位少女仪态端庄,穿着打扮无不传递着那个年代有关美丽的种种细节——烫发、旗袍、还有她们使用的“双妹”化妆品。

双妹”化妆品广告月份牌

1903年,广东人冯福田在香港创立了广生行,开始生产“双妹”化妆品,中国历史上第一家化妆品公司由此诞生。1910年,他又在上海成立了发行所,也就是上海家化的前身,开始经销“双妹”化妆品。“双妹”是创始人冯福田在梦中得到的灵感,取自于用沪语描述上海女子娇俏柔美的“DIA”和果断干练的“JIA”,这两种气质交叠融合,犹如双生花一样,从而简练生动地概括出上海女人独特的韵味和海派风情。

上海家化前身——广生行店铺

1915年,“双妹”生产的粉嫩膏一举夺得首届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金奖,从此成为了上海滩名媛淑女们的最爱。这个粉嫩膏其实就是一种面霜,但是我们上海人给了它一个更加形象,更加文艺的名字——雪花膏——看外观洁白如雪;涂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就像雪花掉落;抹开后白色膏体很快消失,犹如雪花融化。

上海开埠后,西风东渐,西方生活方式随之影响上海,女性开始进入社会,因此特别注重仪容仪表,雪花膏除了能让皮肤白嫩,还散发阵阵香味,这种一举两得的功效很受欢迎。本来作为舶来品的雪花膏因为价格昂贵,普通人很少用得起,但是国货“双妹”的出现让工厂女工、家庭妇女乃至女学生们也可以拥有,由此受到追捧。

到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面霜的牌子越来越多,当时出名的除了“双妹”还有雅霜和百雀羚。雅霜的包装效仿了美国知名品牌旁氏,绿盖白瓷瓶,并且邀请了当红明星白杨做广告,广告上说它是"最为爱美仕女之妆台良伴",跟现在一样,明星效应让当时的女人同样很难抗拒。

雅霜广告

雅霜的包装成本注定了它的价格不会便宜,所以又有了广受女工们推崇的更加便宜的百雀羚。扁扁的深蓝色圆形铁盒上画着四只形态各异的鸟儿,打开盖子是一层银白色的铝箔盖,锨开这层盖子,就是乳白色的膏体了,人还没凑近,一股浓厚的甜香味就直扑鼻子。

百雀羚面霜

铁盒还分大盒小盒和迷你盒,迷你盒因为价格低廉而且便于携带,最受欢迎,上海女人把它装在包里随身带着,需要的时候随时拿出来抹一点,当时的女人,如果连一盒百雀羚都没有,周围的人不会说你没有钱,而是会觉得你一点不像上海女人。

上海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出美女,但是上海女人对于美的追求却是与生俱来的,上海女人走出家门前,都会习惯性地照照镜子,都会尽其所能地使自己成为一个精致的女人,即便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依旧会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穿戴得有模有样,在能力范围内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优雅。

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现代家庭》杂志主编马尚龙记得小时候,家里请亲戚朋友来家中吃饭,吃完饭后,妈妈就会拿出新毛巾,请客人擦一把热水脸,水里还会滴几滴花露水,热气中氤氲出阵阵香气,擦完脸还会拿出一罐友谊面霜,让客人涂抹在脸上和手上。

友谊面霜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很多反映女劳动模范,女先进生产者的新闻影片,片中把女性的性别美感都抹去了,不过那个年代上海的女人们在下班之余还是会细心地打扮自己,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衣服,重新整理下头发,洗个脸擦上一层雪花膏再回家,即便到了家里也是直接钻进灶间与油烟为伴,至少走在马路上的时候要干净漂亮。

那个年代雪花膏不仅百货商店有卖整瓶整盒的,遍布上海的很多小烟杂店也有散装雪花膏“零拷”,就像去酱油店里打酱油一样。柜台上一个个大大的塑料罐子里装着白色粉色的雪花膏,店员用一根扁长的木棍舀一大勺装进顾客自带的瓶子里,按分量出售。会做人家的上海女人总是先在百货商店买一罐雪花膏,用完后拿着这只罐子再去“零拷”,回来仍旧把它放在五斗橱上显眼的位子,花小钱得到最佳的效果。

零拷”散装雪花膏

改革开放后,物质丰富起来,美加净、露美等各种牌子纷纷面世,旁氏、妮维雅、夏士莲等等老牌外国货也慢慢进入上海,珍珠霜、银耳霜,这个霜那个霜的,雪花膏的“花头”也越来越多。记得当年还有一个雅芳美白霜,朝脸上一涂,面孔马上白起来,深得小编姆妈的喜爱。不过这个雪花膏也有个毛病,膏体比较厚,如果不仔细涂均匀,脸上就会东一块白西一块白的,走出去就要闹笑话了。

老化妆品生产线

雪花膏陪伴着上海女人的人生,也滋润着上海女人的生活,雪花膏散出来的阵阵暗香,也已经深深地留在了她们的记忆中,也让上海这座城市处处弥漫着淡淡香味。

—本周故事讲完了 下期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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