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国际家具(上海)展大师对谈 | Stefano Boeri * 柳亦春:设计要如何与生命共处?

如何让设计和我们周遭的世界、生命和谐共存?

在第三届米兰国际家具(上海)展会第二场大师班中,

垂直森林的创造者Stefano Boeri

与中国建筑大师柳亦春

各自分享了他们的设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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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efano Boeri  

垂直森林的创造者

米兰市米兰理工大学教授,多所国际院校的客座教授,他还是上海同济大学 Future City Lab(未来城市实验室)的主任,Future City Lab是一项博士后研究项目,旨在探索生物多元化与城市林业视角下当代大都市的未来。

Stefano Boeri曾担任过评论杂志《Domus》(2004年-2007年)和《Abitare》(2007年-2011年)的总编,出版过几部作品。2011年到2013间,他担任过米兰的Councilor for Culture(文化顾问),2018年2月,他被任命为米兰三年展中心基金会的主席。

他还是几项国际建筑和设计展(包括单年展和双年展)的策展人,其中就有2017年的上海城市空间艺术季。

Stefano Boeri的建筑作品范围广泛,从城市景观到室内设计作品,不一而足。他的工作室总部位于米兰,在上海和地拉那(阿尔巴尼亚首都)设有办事处,目前正参与几项国际城市林业项目,其中有General Local PlanTirana 2030(地拉那总地区规划2030),巴黎、洛桑市、乌得勒支市、埃因霍芬市、南京的垂直森林及森林城市项目,这些项目的目的是提高世界范围内当代城市的环境质量。

垂直森林项目

垂直森林项目

柳亦春

1991年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获建筑学学士学位,优秀毕业生。1991~1994年就职于广州市设计院,1997年获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建筑学硕士学位。1997~2000年就职于同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任主任建筑师,2001年与庄慎、陈屹峰创办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作为事务所创办人、执行合伙人及主持建筑师至今。2012年受聘为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和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客座教授。2014年起任西岸艺术委员会委员,2016年起任《建筑师》编委,2017年起任《建筑学报》编委。

主要设计作品有东莞理工大学电子系馆、西溪湿地E地块酒店、岳敏君工作室、嘉定大裕艺术村、螺旋艺廊、青浦青少年活动中心、嘉定桃李园中学、雅昌(上海)艺术中心、例园茶室、龙美术馆西岸馆、西岸江边餐厅、日晖港步行桥、西岸艺术中心、大舍西岸工作室、花草亭、台州美术馆等。

例园茶室

图片由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例园茶室在设计时着意选取了较细的结构杆件,无论竖向还是横向的结构构件,都采用了统一尺寸的60mm方形断面的钢管,这样在满足受力的同时,又能有机会划入形式构成的游戏里,它即是建筑的结构构件,同时也较好地适应了家具的尺度,从而与人的身体建立了更为亲密的关系。

图片由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龙美术馆西岸馆

图片由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龙美术馆西岸馆的设计采用独立墙体的“伞拱(Vault-Umbrella)”悬挑结构,呈自由状布局的剪力墙插入原有地下室与原有框架结构柱浇筑在一起,地下一层的原车库空间由于这些剪力墙体的介入转换为展览空间,地面以上的空间则由于“伞拱”在不同方向的相对联接形成了多重的意义指向。机电系统都被整合在“伞拱”结构的空腔里,地面以上的“伞拱”覆盖了一个方形的场地形成了室内的空间,室内的墙体和天花均为清水混凝土的表面,它们的几何分界位置是模糊的,因而形成了非常独特的具有某种庇护感和自由感的空间体验。

图片由大舍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王旭  

《AD安邸》杂志编辑总监

《AD安邸》杂志编辑总监王旭女士担任了本场大师班的主持人。

王旭

今天听了Stefano Boeri先生的演讲,还有柳亦春先生的演讲,建筑师们一直在为我们的地球、环境和人类做最大的努力。Stefano Boeri先生的方法是种树,柳亦春先生在山里造一个新的适合现代人生活的家。

Stefano Boeri的建筑设计又改变了旁边整个的区域,让旁边整个街区都活跃起来,我想问的是在您做这个建筑物的设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Stefano Boeri

当我们说到以自然的方式来生活的时候,其实是非常困难也是非常复杂的,去预测到底会发生什么也非常不容易。所以我们也是尽全力去想象这样的建筑和项目会与我们的市民、社区会产生什么样的美妙的结果,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Stefano Boeri

(建筑上的)树叶会改变颜色。随着时间的变化,整个建筑都会产生不同的结果,所以说这是一种非常不同的方式,来体现时间的变化,同时在这样的一个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变化带来的非常有趣的结果。

三周前,米兰市政府在垂直森林下面开辟了一个新的公园。非常有趣的一点就是,这个公园的名字叫做“树木的图书馆”,公园的每个部分都会去向树的一个部分表示致敬。

王旭

 我知道您垂直森林在全世界都非常著名。您在做第一个项目的时候,在向你的客户介绍这个概念的时候是不是非常容易呢?

Stefano Boeri

其实并不容易,因为这是一个开端,首先我们要向开发商、使用者来推销这样的概念,并不是非常的容易。2007年,我们找到了一个开发商,那个时候他们开始思考这样的一个想法,开发商是我的好友,他认为这个方案是非常好的,但他认为在立面上或者建筑上去种两千棵树是不可能的。他们告诉我,那我们这样做吧,我们会列出很多的问题,如果你在几个月以后,你可以找到相关的一个解决方案或者答案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动工,否则的话我们就去请另外一位建筑师进行相关的工作。

Stefano Boeri

那个时候我们也得到了一些资金的资助,聚集了相关的一些专家,我们也知道风险是什么,问题是什么,担忧是什么,并且我们也考虑到了这样的一些问题。风是比较重要的风险因素,我们必须要去保证在风速比较大的时候建筑不会有任何风险。我们还要考虑维保或者维修的问题,如何去照顾到这些植物。

Stefano Boeri

我们最后也是决定使用一种集中化的管控措施,因为更好的来控制植物的生长。我们在南京也在做这样一个项目,我们有这样一个中央的管控系统,有监控器,有传感器,每时每刻来监控植物的生长。我们知道在哪一层上缺水了,或者哪一层上面的湿度太大了,我们就可以立刻来进行处理。

我们在米兰垂直森林用的传感器我们也用在法国,因为这些传感器可以给我们一些数据,比如说每棵树会产生多少氧气,每棵树在成长过程当中会吸收多少二氧化碳,我们必须要用传感器来给我们传递一些数据。

王旭

第一个垂直森林的落成总共花了多长时间?

Stefano Boeri

其实第一个建筑花的时间还是蛮长的,因为在2007年我有这样一个机会来建造这样一个垂直森林,记得我们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写这样一个宣言,要弄清楚有关垂直森林它的规模,如何以非常有益的方法来应对气侯变化,来应对气侯污染等等。

Stefano Boeri

然后我们就开始了设计,在2009年、2010年开始了具体的规划,在此之后我们有了计划之后,我们就开始着手。当时在意大利地产界出现了危机,本来计划在2011年建造这个垂直森林的建筑公司破产了,后来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才找到相应的施工方,可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我们当时对未来的情况是比较担忧的。比较幸运的是我们的开发商找到另外一个建筑公司,取代了之前的施工方,我们到2014年才完成这个项目,时间还是比较长的。在南京我们是一年前开始建造的,大约在2020年年初就会完成,大约是两年半的时间。在汉诺威我们希望能够用一年半的时间来完成这个项目,这要取决于具体的项目。在阿诺瓦我们用的是预制的结构,就是先做预制结构再组装,这样的话建造的时间就会很短了。

王旭

 你的团队当中有多少人是做有关植物方面的研究的呢?

Stefano Boeri

并没有很多,因为我们有园艺方面的专家,还有生物学方面的专家,因为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就是鸟类,我们有超过15种鸟在米兰的垂直森林当中栖息。我们希望做的就是每次都让我们的专家和当地的专家之间来进行对话,因为我们需要弄清楚当地的生物多样性的情况,比如说有哪些物种是当地没有的。如果说我们在中国在中国北部或者说华南地区,或者说在南美或者在欧洲来做项目的时候,我们这个对话内容就会不一样。

王旭

不但要研究植物,还有研究鸟类。柳亦春先生,您是中国建筑师,我也想问一个关于甲方的问题,您现在已经很幸运,因为您可以可以越来越自由地来实现您的设计。您能不能给年轻的建筑师一些建议,怎么能跟甲方有比较好的沟通?怎么能找到理解您的甲方?

柳亦春

这个其实还是和每个建筑师具体做的工作有关。我记得我们设计的第一个幼儿园之后,就来了三四个幼儿园找你设计;设计了龙美术馆,然后又来了五六个美术馆找你设计,我想设计这个禅院之后会不会又有三四个禅院再来设计。我觉得你如果能够建立你的一个设计的价值的话,我相信会有这样的甲方找到你,有这样的甲方找到你时候,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因为它是理解你的。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说,能够在这个设计当中与甲方共同去形成一个一致的目标,它所需求的也是你想要做的,这个时候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王旭

Stefano Boeri先生我知道您在中国有很多的项目,我也觉得我们很幸运。Stefano Boeri先生能够给我们中国,用自己的设计带来一些对环境的保护和自己设计的新概念。您对城市规划方面也是专家,您对中国的观众有没有什么样的建议?

Stefano Boeri

 作为欧洲人,我们要弄清楚中国当地的情况,我们也需要学习,我们需要为中国的发展作出贡献。我给大家提两个可能的建议,比如说在规划方面,第一个,就是要创建一个新的或者说中小型的城市,而不是让城市无限度的扩张。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很微妙的决定,我建议大家要重视这一点。

Stefano Boeri

同样数目的人可以居住在垂直的绿色的城市环境当中,而不是在城市的外围生活。当然我认为这些可能会对中国有所帮助。另外一个方向也是我们正在实践的一个项目。我们希望让当地的农民投资他们的未来,让他们能够待在当地,而不是向城市迁徙。在意大利,我们也经常看到这种情况,当地的农民有的时候也会要迁徙,因为当地的经济状况没有办法让他们过的很好,或者下一代没有什么出路了,所以说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我们必须要共同合作。每一年有多少公顷的农村土地被抛弃,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你们知道森林其实也是需要人来维护的,如果说我们失去了一个村庄,那么我们就对更大的面积失去了控制,这是很遗憾的,这对欧洲的未来,对中国的未来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必须要拿出我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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